这次我不讲关于软件的话题了,我来讲讲关于我自己吧。也是写给我自己纪念的。

在成长的路上呢,我们总是会遇见许许多多,形形色色的人,这些人与事,有的影响甚微,可能睡一觉就烟消云散了。但有的事,影响的可能就是那个人的一生。

高中,对于一个人来说,是什么?

是青春?是快乐?是友情?

亦或是痛苦,炼狱。

当然,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,而我的答案是,窒息

因为从小没有学习天赋,再加上初中的玩乐,我中考虽然考得分数挺高,但依旧上了私立高中。在私立高中,并不存在走读或自由。

我的,亦或是我们的童心,那纯洁与善良的心,那自由与自在的心,从高一第一天开学,就被这私立学校的恶心制度掐准,陷入着死亡的倒计时。

高中生活是一场无垠的轮回,日子复制着昨日的模样。每天只轮回着去教室上课,去食堂吃饭,回宿舍睡觉。没有娱乐,没有自由。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课程与日子。哪怕是所有人最最最期待的假期,也有每个月短短的三天半,什么是三天半,就是第一天上午上完两节课,开始放假,两天后的下午4点前返校。

返校时,老师会在校门口用金属探测仪检查电子设备”。

当然,世间万事的成因从不单一。于高中时光里,我们所 遇之人,各有千面,各怀心事。

我在高中幸运得没有被孤立亦或者被嘲笑或伤害。但高中时的人际交往仍然复杂得令人窒息。我不是一个大条的人,我总是会去怀疑,去紧张,去猜测他人。我害怕,害怕被孤立,害怕被伤害。因为我见过被孤立的人是什么样,所以我每时每刻都在处理这种关系。

终于,在高二的上学期,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,这种不对劲指的是我会无缘无故的感到自卑,感到心痛,感到自己不如别人,甚至想要自杀。

意识到不对劲超过阈值后,我及时求助了我的父亲。所幸的是,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,有尊重理解我的父亲,有刀子嘴豆腐心的母亲。他们知道我的痛苦后,并没有觉得我是在无病呻吟。而是及时带我去了医院。

最终,在初诊查出了抑郁症。确诊后,我以为看看心理医生,吃吃药,脱离这种环境就可以痊愈。可在复诊中,我的病被更新成了双相情感障碍。据我所知,这种病不能痊愈,将会伴随我的一生。像诅咒一样缠上了我。

我开始吃药,奎硫平加丙戊酸钠,这是我每天的固定伙伴。

确诊后,我告诉自己:”你自己以为的不如人,自己以为的他人对你有意见,完全是病导致的,事实上你并不是不如人!”可这没用,我时常暴躁,可又会在暴躁后反思,可永远不能阻止暴躁。我还会时常觉得心疼,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感受,他是一种特别的,无法言说的难受,就是那种,世界上没有人喜欢你,你活着没有意义,你就是不如人的感受,亦或者是没有理由的伤心与心痛。

我虽然持续吃药,可还是在那种环境中生活,就不可能缓解。吃药确实能缓解一些,可病痛依旧反反复复。围绕着我,击打着我。

它就像个任性的孩子,全然不顾你的心情,也不在乎你此 刻在做什么。它只顾着肆意闹腾、撒泼打滚,一次次冲击 着我的理智,折磨着我的大脑。

可我能做什么?什么都不能做,或者掐自己大腿,给自己额头来两拳,或者给自己见见血。这很解气,因为我讨厌我自己的身体。

吃药带来的副作用也像魔咒一般诅咒着我。我开始变的嗜睡,变得呆滞,智商下降,死机严重。我能睡很久,很久,睡到天昏地暗,睡到你死我活。

可我所在的私立学校对于课堂纪律非常严格,上课睡觉是要扣老师钱的!所以老师严抓上课睡觉。

药物带给我的嗜睡,使我常常在上课无意识的睡着。然后老师就会叫我名字,然后阴阳我,有时还会引得全班注目,这种感受太尴尬了。可这确实是我的日常。我无法改变,我没有任何办法。

我们的学校不让带手机,我就买智能手表,ticwatch,pixelwatch。手表上有一个儿童手表版微信,他可以脱离手机使用。这也成了我与家里沟通的一条丝线。

我与父母的牵挂、与世界的对话、与网络的脉搏,全都汇聚在那枚仅有41毫米的小小手表中,仿佛世界被装进了腕间。它装下了我高中所有的娱乐与开心。也装下我一次次发病的痛苦。我常常在睡前,或睡前一拉屎时,带上偷偷藏在日常用品里的降噪耳机,屏蔽掉生管的哨声,屏蔽掉烦人舍友的吐槽,屏蔽掉吵闹的闲聊,打开手表上的网易云,放一首音乐,只为在那一刻,哪怕5分钟,脱离现实,大脑防空,不去想学习,不去想人际交往,只是单纯的听,听那一首首似快乐,似平静的歌(有时犯病了难受我就爱听八方来财,嘿嘿)

我的高中生活很枯燥,像绝大多数少年一样。有时也有快乐,有时也有失望。他是难忘的,却不令我思念。永远不会。

时过境迁,海浪滚滚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我混混沌沌的过完了高中生活,高考完后,我很开心,很快乐,甚至想像疯子一样在地上滚。那一刻,我才发现,原来呼吸都可以这么轻盈。因为我逃离了这样窒息的生活,我再也不用回来了,再也不用!

但我却永远摆脱不了所受的伤害。高考后,我常常会梦见我又回到了高中,重新开始那一天天的炼狱生活。令人厌恶,痛苦,最终惊醒。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,没事了,再也不会回去了,可没用,我仍然会梦回那炼狱,仍然会在想到上课是感动无缘的痛苦,哪怕是大学自由的上课。

我的病,我的创伤,将会永远跟着我,像是渗进骨子里,可我可以截肢,但我不能把脑子摘掉。

我每个月都要浪费我父母六百多的血汗钱。每天都要发无缘的火,可我没办法,我想活着,我不想死,可另一个我却常常让我去死,常常跟我说我活着没意义。我想捂住他的嘴,狠狠揍他一顿,可这样就是伤害我自己,我不想自残,这样很丑,我不想。

我会选择活着,因为我有爱我的父母,我的爷爷奶奶,我不能死。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想活而不能活的人,我要珍惜自己的生命。为我所爱之人,为我自己而活。

也许我还在和病痛共生,也许我还会在梦里回到那段日子。但我已经学会拥抱那个受伤的自己。哪怕世界再灰暗,我也要为那一点微光而活。